目敝千江影 花生两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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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论安藤昌益对《四书》的批判及其哲学意义（二）

（三）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自然真营道》中的《四书评》之外，昌益还在《统道真传》中的《世世圣人皆盗自然论》和《孟子失道论》两文中，继续展开了他的《四书》批判。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重述《四书评》中的思想。

一、《论语》的批判。

孔丘……所说教书言，一句无合于自然真道也。（32）

《论语》孔丘曰：“参，吾道以一贯矣”。曾子答曰：“唯”。是孔丘一生至极最上智眼，《论语》中神句也。……孔丘不耕贪食，愿先圣辈盗转道，立上不耕贪食众人，为中奢华养上者也。故妄慕先圣不耕贪食，故孔丘以一贯，一非自然转真一矣。（33）

二、《大学》的批判。

《大学》，孔丘私法，非自然道。……“明明德”云，重言失也。若名人德言，则人德继转定生生直耕与不贪安食衣无外，是人德也。此外不耕贪食以弁古立上立身，非明德，暗盗也。故“亲民”、“止至善”、云，盗言诀，则皆妄伪非下言者也。（34）

三、《中庸》的批判。

《中庸》书言，非自然中道，皆私法妄失也。中，转下太本，而不知其体，故语中乃偏也。和，转下达道，而不知其体，故流和生乱。思子《中庸》是也。故予可谓自然中和直耕尽转定五行中真全体矣。（35）

四、《孟子》批判。

孟轲曰：“养于人者治人，养人者治于人”云。甚不知自然道，愚失也。治者，圣人出，盗自然转下推为王，故兵乱起以来有之，而自然治乱无之。……故不耕者，盗道贪食罪人也；直耕人，与道正人也。然孟轲无之，已不耕，盗道，故妄愚也。（36）

不难看出，昌益对于《四书》的批判，始终是围绕“自然道”与“私法”的对立，即所谓“自然道，无法者也”这一核心观念而展开的。其批判，一方面是对违反“自然”本性的不合理社会制度的猛烈评击；另一方面也是对不耕贪食的贪婪的者的无情鞭鞑。通过批判，也进一步阐明了他“直耕”的政治主张以及建立自由平等的自然世的社会理想。

（四）

昌益对于儒学的批判，将锋芒集中地指向以《四书》为代表的宋明新儒学，同时带有儒学总清算的性质。这也是１８世纪中叶以后日本幕府制度趋于崩溃的社会现实在思想理论上的反映。

昌益《四书》批判的理论依据是“道”与“法”相对的观念。在昌益看来，“道”是无始无终的自然自身运动的方式，“转真万物生生直耕”，“直耕”即所谓自然道。提倡自然道即意味着排斥“法”。“法”是人为之伪，与“道”相对。“自然道”这个范畴是昌益自然哲学的理论基石，昌益的整个哲学体系都是奠基于其上的。而基于“自然道”的人人从事“直耕”的社会形忘即所谓的“自然世”。至于不耕贪食支配，劳役他人的则是所谓“法世”。建立“自然世”可以说是昌益的社会理想，“自然世”与“自然世”这两个基本观点构成了昌益对《四书》批判的最主要思想基础。

昌益的《四书》批判是其儒学批判的核心部分。其《四书》批判归结到一点，就是评击儒学是违反“自然道”的“私法”，揭露“法世”是依圣人之“私法”而创立的不合理的社会制度。这一点，与老子所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是有共通之处的。

可以说，安藤昌益对《四书》以及儒学的批判，构成了他的社会思想总批判的一个最重要方面，加速了日本旧的意识形态的瓦解，同时也为日本近代哲学的创立作了思想准备。如明治初期启蒙思想家西周（1829～1897）在《百一新论》中就集中批判了儒学思想。另一位启蒙思想家，东京大学第一任校长加藤弘之（1836～1916）在其早期著作中也否定儒学的政治思想。特别是福泽谕吉以更犀利的笔锋，揭露儒教文化的弊害等等，一定程度上都是受到昌益批判的影响。但是，至明治到战前，儒教作为一种思潮再也未能占据统治地位，但儒学作为日本近代哲学研究的一个分支，日本近代哲学从生产伊始就带有儒学思想的明显印记，却是不争的事实。

注释：

（1）        朱谦之：《日本哲学史》，三联书店1964年版，第116页。

（2）        《安藤昌益全集》卷十八，第183页。

（3）        同上书，第252页。

（4）        同上书，第62页。

（5）        同上书，第十七卷，第7，8页。

（6）        同上书，第十八卷，第62页。

（7）        同上书，第二十卷，第86页。

（8）        同上书，第十七卷，第144页。

（9）        同上书，第二十卷，第112页。

（10）     同上书，第十九卷，第8页。

（11）     同上书，第十八卷，第174页。

（12）     同上书，第172页。

（13）     同上书，第175页。

（14）     同上书，第176页。

（15）     同上书，第171页。

（16）     同上书，第176，177页。

（17）     同上书，第178，179页。

（18）     同上书，第179页。

（19）     同上书，第180页。

（20）     同上书，第181页。

（21）     朱熹：《中庸章句》。

（22）     《安藤昌益全集》卷十八，第183页。

（23）     （24）（26）同上书，第185页。

（25）     同上书，第186，187页。

（27）     同上书，第187，188页。

（28）《孟子"滕文公上》。

（29）《安藤昌益全集》卷十八，第188页。

（30）（31）同上书，第189，190页。

（32）同上书，第二十卷，第84页。

（33）同上书，第88，89页。

（34）同上书，第86，87页。

（35）同上书，第88页。

（36）同上书，第9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