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敝千江影 花生两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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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箱馆战争

榎本武扬在虾夷建立政权，并无与新政府相争的动机。摧毁新政府在虾夷地的统治，辟出一处地方安置失去生存基础的旧幕遗臣，在榎本眼中大概是忠义两全之举吧。为此，在虾夷稳住阵脚的榎本，甚至一度仍寄望于自己对新政府的“叹愿”，希望新政府允许虾夷政权作为日本本土的屏藩而存在。不过，新政府却不作如是观，在北方的国防门户放任一个割据政权的存在，对于新政府而言是全然不可能接受的。

1869年（明治二年）2月25日，新政府在青森集结诸藩兵力，组成混成军。4月20日，新政府舰队从品川出发，5月2日在宫古湾集合。此时，处于弱势地位的虾夷海军，异想天开地企图突袭敌军的主力舰甲铁。

突袭提案由回天舰舰长甲贺源吾提出。针对新政府海军威力强大的甲铁舰，甲贺大胆提议由蟠龙丸、高雄丸二舰进行近身袭击：蟠龙丸、高雄丸接近甲铁舰，分别从左右两舷夹紧，再由敢死队冲上甲铁舰的甲板进行突袭。

这是一个铤而走险的计划，能否顺利完成这种高难度的突袭，不仅在于各舰的默契度以及指挥官的果断程度，还视乎天气、海面等诸多状况。纵是艺高人胆大，要成功又谈何容易。但是，虾夷军方对突袭予以高度重视，侥幸地希望能使用奇兵挽回海上的劣势。

参与指挥突袭的军官几乎囊括虾夷军界的精英，海军奉行荒井郁之助总指挥，陆军奉行并土方岁三指挥登船突袭的敢死队，此外，还有三名法国军事顾问随舰。

5月2日，由回天、蟠龙丸、高雄丸组成的奇袭舰队由箱馆出发。在途中，各舰被风浪冲散，5日，回天与高雄丸进入山田浦，而蟠龙丸则还在海上摇摇晃晃。虾夷海军未及奇袭，便已呈现这种混乱的状态。蟠龙丸迟迟未能现身， 指挥官荒井郁之助认为再作等待，可能延误战机，决定由回天与高雄丸二船进行突袭。岂料，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高雄丸也因机器发生故障而无法航行，急躁而失去理智的荒井，居然下令即使只有回天都要进行突袭。回天是一艘旧式明轮蒸汽军舰，以这么一艘军舰奇袭新政府海军的编队，纯粹是死路一条。

5月6日，回天为接近宫古湾的敌舰群，故意悬挂着美国国旗向港湾驶去。挪到甲铁不远处，回天换上日章旗、向甲铁正面冲去。接下来的情形，令闻者哭笑不得——由于回天舰两侧的动轮阻隔，回天舰根本无法与甲铁舰接舷，两艘军舰成“A”字排开。此外，甲铁的甲板比回天的高出3米，土方岁三的敢死队也无法跳上甲铁的甲板。就在回天踌躇之间，甲铁上的机关炮连珠发射，射速达180发/分钟，回天无法作任何有效攻击，连舰长甲贺源吾都中弹死亡。折腾了30分钟，回天只好放弃突袭退出宫古湾。

新政府海军大概不曾想到虾夷会冒险袭击，甲铁、春日丸、阳春丸急忙升火启动蒸汽机，开船追击回天。回天在撤退途中先后与高雄丸、蟠龙丸相遇，三舰一同向北返回箱馆。尾随的新政府海军航速较高，紧追虾夷海军的三舰不放，速度较慢的高雄丸没有逃脱的可能，舰长古川节藏将船驶向浅滩自沉。其余两舰，则勉强摆脱了敌军，顺利回到箱馆。

※ ※ ※

失去制海权的虾夷共和国，在战争一开始就陷入极其被动的地位。

5月，进入青森港的新政府海军舰艇越来越多，19日，甲铁、春日丸、第一丁卯丸、阳春丸、飞龙丸、丰安丸等军舰运载着新政府的征讨军，前往虾夷的登陆点乙，途中并无虾夷海军截击。新政府军登陆后，兵分两路，第一路沿江差、松前一线进攻，另一路直接进攻箱馆五棱郭，海军则负责以炮火支援陆地部队。

6月5日，新政府海军与虾夷海军在箱馆港爆发炮战，互有杀伤但不分胜负。继续消磨虾夷海军弱小战斗力的，恰恰是虾夷海军自己。9日，千代田形在箱馆港内触礁，舰长森本弘策手忙脚乱，急忙下令钉死大炮火门、破坏蒸汽机，准备弃舰。岂料，次日海面涨潮，只有一百多吨的千代田形居然自行脱离礁石，在箱馆湾内到处漂浮、被春日丸捕获，成为一大笑柄。榎本武扬恼怒不已，将森本削职为士兵，副舰长市川慎太郎愧疚自杀。经历这次闹剧，虾夷海军只剩下回天、蟠龙丸两艘战舰而已。

为了保卫主城五棱郭，虾夷军在箱馆港内拉起铁索、阻止新政府军舰深入港内，回天、蟠龙丸二舰则龟缩在港内深处。6月15日，新政府军买通当地人，成功切断铁索，翌日，新政府军舰大举进入箱馆港，炮轰回天、蟠龙丸以及岸上的弁天台场（炮台），发射炮弹600发以上，回天一舰就中弹105发，其中包含甲铁发射的300磅炮弹4发，从甲板、船舱、燃料库到蒸汽机房，到处满目疮痍。经此一战，回天成为废舰，只能作浮动炮台使用。

海战摧毁了虾夷海军的主力，陆上战场虾夷的防御战线不得不随之收缩，新政府军在6月20日发动海陆总攻击。新政府军由寒川、箱馆山登陆，海军的甲铁、春日丸、阳春丸则继续攻击虾夷残余的回天、蟠龙丸以及岸上要塞弁天台场。在虾夷海军行将覆灭之际，蟠龙丸却回光返照，以一发12磅炮弹命中朝阳丸的弹药库，将之炸成齑粉。新政府军赶紧派延年丸助战。蟠龙丸在港内顽强作战，直至午后2时子弹告罄，蟠龙丸冲上弁天台场附近的浅滩，船员上陆进入弁天台场，船体后被敌军防火焚毁。

浮动炮台回天也一直炮击作战，新政府军登陆后回天腹背受敌，守军不得以放弃回天逃入五棱郭。

6月20日的战斗在下午4时左右终止。榎本舰队只剩下长鲸丸、凤凰丸两只无武装的运输船，已经事实上全军覆灭了。

※ ※ ※

失去海军拱卫的箱馆海岸，完全暴露在新政府舰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在此之后，虾夷的防御形势急速恶化，虾夷共和国的倒台已是计日可待。

6月25日，弁天台场与海面的敌舰艰苦周旋之后，终于弹尽粮绝、弃械投降。

6月26日，五棱郭南边的千代岱阵屋沦陷，守将中岛三郎助力战阵亡。

最后，就只剩下虾夷共和国的心脏——五棱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