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敝千江影 花生两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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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最后的孤臣

五棱郭朝不保夕，虾夷共和国静候自己的死期。1869年6月27日，五棱郭降伏了。

此时才真正走投无路的旧幕遗臣，在大难临头之际作出各种人生抉择，其中有人选择接受现实、向胜利者低头，也有一二人坚持拼命战斗——连虾夷这天涯海角之地尚且无法容身，何不舍身一战，赶在人生谢幕之前、在历史上为自己留下华丽的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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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跃于幕末刀光剑影的土方岁三义丰，是声名显赫的新选组副长，时任虾夷共和国陆军奉行并。

出身于武藏多摩郡富农家庭，土方岁三却仿佛天生的武士，文久三年（1863）加入维持京都治安的壬生浪士组（新选组前身），同年协助近藤勇肃清局长芹泽鸭、夺取组内领导权。受京都守护职.会津藩主松平容保委任，新选组专职在京都捕杀激进勤王人士，曾在京都旅馆池田屋大肆捕杀正在密议的倒幕派、予以重创。新选组对勤王倒幕派赶尽杀绝，弄得一片风声鹤唳，组内对违反纪律的队士，动辄判以切腹处分，平时作风残酷的土方，因此被称为魔鬼副长。

鸟羽伏见战役，土方岁三率新选组队士参战，战败后随幕府军败退到江户。其后在流山之战，与近藤勇分别，继续率领队士北上会津、仙台抗战，最后在别无出路的情况下，登上松岛湾榎本武扬的军舰。

在虾夷，土方岁三继续挥刀奋战。虾夷共和国倒台前夕，虾夷海陆军陷入苦战，只有土方的部队进退自如、稳如泰山。土方率部扼守二股口，防备新政府军由江差方向来犯，以弱势的兵力与武器装备屡屡挫败来犯之敌。只是，随着虾夷全境局势的恶化，土方的局部胜利已经无法根本扭转颓势，他不得不放弃二股口进入五棱郭。虾夷军的战线全面收缩至五棱郭周边，新政府军随即沿着箱馆北面的山道、经由二股口向箱馆向五棱郭扑来，另一路沿着南面海岸通过木古内占领箱馆港区，这好比南北两面同时伸出绳索、准备绞杀五棱郭。

新政府军进入了箱馆市街，虾夷军的失败已成定局，任何抵抗已经徒劳。这时的土方岁三仍然执刀亢奋地冲锋陷阵，直到被敌军的子弹贯穿腹部，这才结束了他奋战不懈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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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岱阵屋阵亡的守将中岛三郎助永胤，是一个由始至终见证着幕末历史的男人。

他原本是幕府浦贺奉行所的与力（捕吏），是佩里来航时与美国人近距离接触的少数日本人之一。他还是日本近代造船第一人，负责建造西洋帆船凤凰丸（安政二年，1855）。之后，进入长崎海军传习所，毕业后进入幕府海军成为士官，幕府崩溃后，与两个儿子恒太郎、英太郎加入了榎本武扬的行列。

在虾夷共和国政权，中岛三郎助出任箱馆奉行，同时负责守卫五棱郭南面一公里的要塞千代岱阵屋。1869年6月25日，弁天台场投降新政府，千代岱阵屋成为五棱郭之外仅存的要塞，榎本武扬意图在敌军围城之前，将千代岱阵屋的兵马调入五棱郭，却遭到中岛三郎助的拒绝。榎本担心中岛家在激战中灭门，退一步劝说他起码将家属带入五棱郭，也遭受中岛父子三人的断然拒绝。种种迹象看来，中岛三郎助誓与千代岱阵屋共存亡。

千代岱的攻防，是整个箱馆战争的尾声，在新政府军猛烈的炮火下，守军以旧式火炮还击，最后中岛父子三人均壮烈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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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已经决出胜负。新政府军参谋黑田清隆，向榎本武扬遣使劝降，却遭到榎本的拒绝。榎本拿起满是灰尘的《海律全书》，这是他留学荷兰时的读本，递给使者赠与黑田清隆，似乎有诀别的用意。

弁天台场投降，千代岱阵屋失守，五棱郭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榎本武扬准备切腹，企图以一死换取五棱郭守军的生路，在他的眼中，玉石俱焚是毫无意义的。在众人阻止下，榎本武扬自杀未遂。

1869年6月26日，虾夷共和国总裁榎本武扬、副总裁松平太郎、陆军奉行大鸟奎介、海军奉行荒井郁之助前往新政府军阵营请降，同时要求保全五棱郭内将士的性命。请求得到新政府方的同意。翌日，榎本武扬出城，五棱郭彻底降伏，昙花一现的虾夷共和国倒台，戊辰战争也因之而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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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夷共和国覆灭，榎本武扬等人作为反叛者被押入东京辰之口监狱。在狱中，榎本翻阅久违的西方技术书籍，还写信给家人传授日用品的制法、劝说他们建立日用品工厂，甚至在狱中制作过一部设备模型。

在狱外，政坛为榎本武扬的最终处置而展开争论。黑田清隆主张榎本武扬是难得一见的杰出人才，四处奔走游说，寻求对榎本从宽处理。结果，榎本以“叛国”重罪，也仅仅受了两年半的牢狱之苦，便被释放出狱。其他一些前虾夷共和国的首脑人物，也被一一赦免。

出狱后，几经内心挣扎，榎本武扬还是出仕新政府，以毕生所学为曾经的敌人服务，历任北海道开拓使、海军卿、外务大臣等职务。榎本武扬曾参与中日就朝鲜问题的交涉，后来，还以私人身份与李鸿章商谈过中日在琉球的纠葛，这些都可以在中国方面的资料中找到记录。